她们在冰屋门口前面紧张地聚成一团。这是栋不寻常的建筑物,设计并兴建于十八世纪,看起来像个土堆。它本来是用来储存冰块的,但随着冰箱的出现,多年前它功成身退,已回归到大自然的掌握中。现在,房子的基部爬满了荨麻,让这座人造的半圆体和土地自然地融合到了一起。在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尽头,冰屋的惟一入口开在墙上,又宽又矮。小路本身也已消失在一层灌木纠结成的荆棘帘幕底下。现在看得到路面,是因为弗瑞德砍开、踩开了那层帘幕,以便进到屋子里。
她们脚边,一支点亮的手电筒丢在地上,斐碧把它捡起来。“你怎么会进那里去?”她问弗瑞德,“这间屋子我们好多年没用了。”
他一副苦瓜脸。“天知道,我真希望我没进去,太太。眼不见心不烦,这话说得没错。菜园的墙一星期前塌了,我正在修。那墙有一半的砖都不能用了———我看到砖块的样子,就知道墙为什么会塌。有些砖已经变成一把土了。总之,我想起来,前些年我们拆掉户外小屋时,把那些砖块堆放在这里。那时候您说,弗瑞德,把那些好的留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修东西会用得上。”
“我记得。”
“所以我想用那些砖来修墙。”
“那当然。是你把灌木砍开了?”
他点点头。“长得太茂盛了,我连门都看不到。”他指着冰屋旁地上的一把镰刀,“我用了那把刀和我的靴子,才走到了门边。”
“来吧,”安突然说,“我们赶快了结这件事。讲话也不能让事情变得容易些。”
“是的,”斐碧轻轻说,“弗瑞德,那扇门还可以开得更大吗?”
“可以的,太太。我把门完全打开后,才踩到了里面的东西。我走的时候尽量把门拉上,以免有人经过看见。”他撮起了嘴唇,“老实说,这门现在开得比我离开的时候要大。”
他迟疑地向前走,然后突然一脚踢开吱嘎作响的门。斐碧弯下身,拿着手电筒往里照,让屋里的东西浸浴在暖黄色的光线里。让她呕吐的,并不只是那具发黑的、没有眼睛的遗体,而是安静地在腐烂的内脏之间打滚的赫吉斯。它夹着尾巴走出来,趴在草地上,头放在两爪之间,看着她把下午茶给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