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的神奇效果

  《朗读手册》中提供了很多具体、可信、激动人心的案例,详尽地为读者解答有关朗读的各种问题,证明朗读对孩子的学习和成长都有神奇的效果。就像作者在书中说的,这些案例是为了说明此书的理论经过了实践检验——文化问题并非不可救药,我们知道如何治疗,而你可以帮得上忙。无论你是家长、祖父母、老师还是图书馆员,你都可以做出贡献。因此,本书前半部分有很多真实的例子,这些为阅读奉献的爱书人为孩子创造了一个美好的世界。他们有些人赫赫有名,但大多数是无名英雄──就像凯莉·柯林与德瑞克──但我相信,你读过他们的故事后会终生难忘。

 

德瑞克的“故事蛋糕”
詹姆士·柯默博士——从女仆的儿子到耶鲁大学教授
托马斯·P.小欧尼尔——默读计划拯救了一个学校
艾琳的朗读成长日记
夏莉·欧岱尔和波尔兹中学图书馆
海伦·考克斯和林德堡中学的“阅览室”
迈克·奥利弗校长——用导雨槽让图书露脸
班·卡森的故事——与电视抗衡的伟大母亲

 

德瑞克的“故事蛋糕”

  在我的《夏洛的网》Charlotte's Web这本书中,夹着一张短笺与一张小男孩在蛋糕旁的照片。这是宾夕法尼亚州克莱纳一位名叫凯莉·柯林的家长给我寄来的。“亲爱的崔利斯先生,上个月我在宾州黎巴嫩谷学院听了您的演讲。我刚为3岁的儿子德瑞克读完《夏洛的网》。我们认为应该与您分享一下我们的‘故事蛋糕’。我忘了告诉您,我给儿子读完这本书时,小家伙说:‘妈妈,再读一遍!’猜猜看我们正在做什么?猜对了──我们正在读第二遍。”

  细问后,我得知德瑞克的妈妈并不是到孩子3岁时才开始读书给他听的。从德瑞克出生第一天起,他的妈妈就每天给他读一个故事──经常还不只一个。她从杰克·普鲁斯基(Jack Prelutsky)的《小小孩朗读诗》Read-Aloud Rhymes for the Very Young开始读起,然后读儿歌。起初她从图书馆抱回一摞一摞的书,后来又提回一袋一袋的书。到小家伙3岁时,他已经准备好要听第一本小说了。

  4岁的时候,这个小男孩已经开始学着自己阅读了。他可没有参加什么正音班。有些人喜欢这类正音班,振振有词地说:“英语中才不过44个发音而已。”他们说得不错。然而这44个发音──每一种尾音、混音、双元音──都可以在《晚安月亮》Good Night Moon、《给小鸭子让路》Make Way for Ducklings与《夏洛的网》这些儿童文学作品中读到。这就是柯林太太引领德瑞克阅读的方法。虽然她是位教师,但她也只不过是读书给孩子听并回答问题,除此之外,没有对儿子进行任何正规教学。

  现在我们回到德瑞克上幼儿园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坐在课桌旁。想想这个小家伙已经听了十几本小说、上千本图画书,再加上他自己读过的书,以及他从这些读物中学到的上万个单词;然后,我要你想想坐在德瑞克身旁的小朋友,如果他们是典型的在美国幼儿园里长大的孩子,那么他们没听过大人念小说,过去5年里最多只听过几本破旧的图画书。

  哪个孩子有较丰富的词汇,能较好地理解老师的话呢?哪个孩子在课堂上能够较持久地集中注意力呢?柯林太太将孩子送到教室门口时,孩子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具有学习的意愿。她必须投资价值230美元购买重达17英磅的图卡盒与发音录音带吗?她必须为德瑞克报名进入昂贵的贵族幼儿园学习吗?她必须将孩子带到计算机班,教他学习昂贵的软件吗?凯莉·柯林所需要的──所有人所需要的──不过是一张免费的图书馆借书证,以及愿意为孩子的将来付出时间与心血的决心。这项投资一天只要花15分钟,任何投资的回报都比不上投资在阅读上所得到的回报。

  当我为了此书的第四版改版对凯莉·柯林进行访谈时,德瑞克已经6岁了,他可以给妈妈读图画书了。柯林太太刚为德瑞克读完杰瑞·史宾尼利(Jerry Spinelli)的《淘气包马吉》Maniac Magee和罗尔德·达尔Roald Dahl的《玛蒂尔达》Matilda。到第五版增修时,我再次与柯林一家人联系,得知德瑞克正在读《哈利·波特与火焰杯》Harry Potter and the Goblet of Fire。他六年级期末考试科科优秀,正准备升入七年级的优等班。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成为德瑞克,但每个孩子都应该拥有像德瑞克一样的机会。大量研究证实,给孩子朗读是培养阅读习惯最重要的因素。每天朗读15分钟是美国教育的秘诀。

詹姆士·柯默博士——从女仆的儿子到耶鲁大学教授

  如果有人问我能否举出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成就非凡的例子,我的脑海中会立刻浮现出许多例子,但最先想到的是耶鲁大学教授詹姆士·柯默(James Comer)博士。柯默博士拥有医学及心理学两个博士学位,还获得了36项荣誉学位,并且是柯默计划的发起人,这项计划在美国26个州的700所学校推行。如果这些还不足以显示其过人之处的话,那么我要告诉大家,柯默的母亲小时候总共才上了9个月的学。玛琪·柯默是一位佃农的女儿,她给人当女仆,养育了五个子女,她的孩子们共获得13张大学文凭。

  她是怎么做到的?原来,她做女仆的时候,很注意观察有钱人是怎么办事的。她看到他们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给孩子创造各种最好的机会,带孩子参观博物馆,让孩子上音乐课,给学校打电话确认孩子是否有个好老师并了解学校的问题,而且重视家庭作业,在家中放置书报杂志等等。

  于是她与当钢铁工人的丈夫也照着样子去做,要求孩子、启发孩子、管束孩子、鼓励孩子。要知道,她一辈子只上过9个月的学。在第八章中,我还要举一位家长的例子,她是半文盲的单亲妈妈,遭受过经济萧条的打击,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她培养出了全世界首席小儿眼科手术医生。

托马斯·P.小欧尼尔——默读计划拯救了一个学校

  就像我必须提醒低收入家长可以承担朗读的重大责任一样,我们也要让教育工作者了解到他们对贫困家庭的孩子负有责任。阅读成绩与阅读乐趣是可以并行不悖的。托马斯·P.小欧尼尔(Thomas P. O'Neill, Jr.)担任波士顿地区所罗门陆文堡中学校长10年,他证明这一切是行得通的。20世纪50年代和20世纪60年代初期,该校在波士顿的中学里颇有名气。然而随着郊区的没落,这所学校的学生素质一落千丈。1984年是学校学业成绩最差的时候,不但被讥讽为“疯人院”,而且面临关门的危险。波士顿官员对该校下了最后通牒。

  欧尼尔接下了东山再起的重任。欧尼尔之前担任高中英语老师的经验,使他懂得如何“推销”阅读的快乐与重要性。

  欧尼尔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废除该校的对讲机系统,然后着手建立学校组织、日常规范与纪律。“这些都还容易,接下来的推广阅读才是关键,这是课程的核心。IBM可以教中学毕业生操作机器,但我们必须教会学生阅读操作手册。”在改革的第一年,欧尼尔在每天的最后10分钟,安排将近400名学生与教职员进行默读──在这段时间,学校每个人都享受阅读。每位老师被分配到一间教室带领学生默读。有些人对这项措施感到愕然,认为这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最后10分钟来打扫教室或体育馆。欧尼尔说:“请证明有谁比我更忙,那么我就安排10分钟的清洁时间。”结果没有人提出异议了。

  一年之内,批评者成为支持者。学校在放学时非常安静。学生甚至将默读时间没看完的书带到等公共汽车的队伍中看。这与从前一片混乱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一项挑战则是,要让六年级、七年级与八年级的学生不只每天看到大人读书,而且要听到大人读书。每位老师负责一间教室,以10分钟的朗读开始每天的学习,和放学时的10分钟默读相呼应。不久,朗读开始引发学生的阅读兴趣,学生在默读时间读各种新书。其实,这一招就是许多艺术学校的教学秘诀:“实体写生”,提供活人体模特儿让学生进行习作。

  第一年,陆文堡学校的成绩突飞猛进;第二年,不仅分数提高了,由于学校名气越来越大,入学人数也明显增加。

  到了1988年,也就是改革的第三年,陆文堡学校570名学生的阅读成绩在波士顿市高踞榜首,在招生名额之外等待入学的学生名单有15页之多。《杂志时代》在封面故事中介绍了欧尼尔的成功经验。

  如今,欧尼尔已经退休,但他激起的涟漪影响深远,这是他始料未及的。1990年初,日本一位名叫广岛早史的中学公民科老师读了日文版的《朗读手册》,对默读的概念与欧尼尔的例子非常感兴趣,于是立刻决定在自己的学校实施。与一般美国人的印象正好相反,日本公立学校的优秀学生并不多,许多人根本不看书。

艾琳的朗读成长日记

  当琳达·凯莉-何塞特和她的丈夫吉姆于1988年感恩节将艾琳从医院带回家时,艾琳还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的女孩,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几年之后,当艾琳的母亲和我分享她有关朗读经验的日记时,我也发现了这个事实。既然我自己并未保留这种与孩子一同阅读的记录,而琳达甚至比我更早开始这项工作(我以前真是个无知的家长),我想在此我应该多谈谈琳达的经验。

  艾琳出生时,琳达担任小学老师已长达22年,而且她非常热衷于读故事给学生听。她将课堂上使用的教学方法以及给学生家长的建议,都运用在艾琳身上。虽然并非所有的家长都有时间像琳达那样做,但如果他们能用琳达所花时间的一半去读故事给孩子听,他们孩子的未来一定会更美好。在下面的故事里,请注意艾琳从书本上自然而然逐渐学到的行为,以及书本内容与日常生活的关联性。

  艾琳出生第一天所接触的第一本书,是罗伯特·缪斯(Robert Munsch)所著的《永远爱你》Love You Forever,我先生用录像机将我读这本书的情景拍了下来。他本来对这本书的内容并不熟悉,但来回听了好几次之后,他深受感动并流下了眼泪。艾琳曾把那盒录像带与亲戚和朋友们分享,我也将它带到我之前任教的三年级班上,希望它也能对我们的下一代有所影响。

  艾琳出生后的4个月内,都是看一些软软厚厚的幼儿书,或是用又厚又硬的纸板制成的童书,这些书除了看之外,还可以当玩具玩。艾琳4个月之后开始喜欢各类的立体书,她总是每天看2至3次这样的书,而且每次长达45分钟。她也听我们唱歌或念诗,总是高兴地手舞足蹈。我们念的诗是从杰克·普鲁斯基所著的《小小孩朗读诗》中选的,我们总是跟着儿歌录音带一起唱。我们选用的立体书是像奇斯·摩比克(Kees Moerbeek)所著的《谁在偷看我》Who's Peeking at Me?一类的儿童书。
到艾琳8个月时,她渐渐对立体书失去兴趣,开始到处爬来爬去,寻找吸引她的新玩意儿。这期间,她很喜欢撕纸,所以我们给她一大堆杂志去玩,而这时给她看的书必须是很结实的。这个时期我们给她读的书也一直是同一类的。到她10个月大时,我开始很渴望读真正的故事书给她听,所以我决定将她放在儿童用餐的高脚椅上听我读故事书(这样才能防止她撕书),这么做效果很好,而且她的有些反应也让我感到惊讶。

  从一开始,我和艾琳之间就没有因为饮食而产生一般家长都要面临的与孩子的食物大战,因为我忙着读书给艾琳听,而不会太在意她吃了多少食物。我读故事时,艾琳通常自己拿着小零食吃,我也会喂她一些婴儿食品,她的用餐时间通常都是趣味盎然而且有意义的。往往最后她还会用手指着书架,要求我读另一本书。像这样用餐时听故事的情形持续了许多年,我一直都利用早餐及午餐时间读故事书。当她有朋友来访时,我们也在点心时间读故事书,我教学中所使用的大开本故事书更是深受小朋友们喜爱。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几件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我先生因为职务关系被调到东岸,两周才能回家一次。艾琳10个月到15个月的那段时间,用餐时大多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读故事时间就变长了。对她而言,餐后再听20到40分钟的故事毫无问题。我1990年2月4日的日记里写着:“早餐后9本书;午餐后10本书、4首诗;晚餐后7本书。”而这样的阅读量已经变成家常便饭。

  10天之后,1990年2月14日,我在日记上写道:“早餐后艾琳要求读一本书。这个月底我们即将搬家,所以我决定选择弗兰克·艾许(Frank Asch)的《再见了,房子》(Good-Bye House)。每当我读完一本,她马上又要求听另一本,最后我总共花了75分钟读了25本书。14个月的她一直保持着对故事的强烈兴趣,她总是认真地听,指着书上的画,说出几个字或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为了确保艾琳对每一本书都熟悉,通常我不会拿到一本新书就马上念给她听。开始几天,我会先慢慢将书介绍给艾琳,第一天我们只是看看封面,再谈谈这本书的大概内容,第二天才读1至2页,接下来的每一天再多进行几页,直到第五或第六天,我觉得她对书足够熟悉了,才把整本书读给她听。

  我们搬到宾西法尼亚州不久,我用之前6个月以来使用的方法给艾琳读艾瑞克·卡尔(Eric Carle)的《好饿好饿的毛毛虫》(The Very Hungry Caterpillar)。这本书的第二个句子是:“有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温暖的太阳升起,啪!有一只很小、肚子很饿的毛毛虫从卵里面跑出来了。”我刚要念出“啪”这个字,艾琳先说出来了,而且是用极生动的语调说出来的。那时,她才17个月。从那之后,她会在听熟悉的故事时,主动说出其中的一些字,这使得原本已经很愉快的读故事时间变得更有趣了。

  这对母女除了喜爱故事书,享受阅读时光之外,额外的收获是艾琳的语言能力一直在进步。当她21个月时,她就可以说出完整的句子;到了24个月时,她已经知道1000个词。这样的成就并没有借助任何识字卡片来完成。艾琳的父亲事实上也参与了读故事,他们有一些藏书被艾琳贴上了“爸爸的书”的标签,表示那些是爸爸读的书。

  因为有了听故事经验,艾琳很容易就能集中注意力,而且她对书的兴趣也一直在增长。到4岁时,除了绘本,她也可以听长达100页的长篇故事。当艾琳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时,她的母亲决定利用自己多年来的专业教学经验,自己在家教艾琳,而不是把她送进学校。他们觉得应该尽最大的努力给独生女最好的教育,也就是由具有22年教学经验的母亲亲自教育她。而且,以艾琳之前在家里学习到的知识,如果送她到正式的学校上课,那么第一年的教学对她而言将是多余的,很可能她会因为觉得太无聊而想哭。接下来的几年,琳达和艾琳每周都会和社区内其他在家自学的孩子碰面;到了艾琳12岁的时候,她每星期都花310分钟参加当地中学的音乐和体育课程。

  意识到给孩子读故事所能带来的许多好处,和孩子听故事的能力与阅读能力的差异性(稍后有更多关于这方面的讨论),琳达决定继续读故事给艾琳听。读者如果对艾琳4岁至12岁之间所听的故事有兴趣,可以到我的网站(http://www.trelease-on-reading. com/erinlist.html)查阅艾琳的书单。艾琳的父母也尽一切可能使阅读变得活泼有趣。当他们全家到中西部去度假时,他们带艾琳去参观英迦尔斯的农场,并让她穿着特别制作的《草原上的小木屋》Little House on the Prairie里的服装,到英迦尔斯一家的坟上去献花。

  艾琳阅读能力的进步也是个有趣的故事。在她5岁时,她急着想学习新的词汇及如何发音,而她在这方面也学得很快,但她拒绝看已经看过的书。那时,听父母读故事仍是她每天感兴趣的事,但当她的妈妈要求她自己试着读一本简单的故事书时,她说:“我才不读那些婴儿看的笨书呢,我要等到我会看长篇故事的时候再自己读书。”

  她妈妈听了有点惊讶,不过她想了一个办法。她带着艾琳去参加当地为4至5岁的孩子办的活动。他们担任活动的义工,工作内容是每周给孩子们读一次故事书。当那些孩子看着艾琳,等着听她读故事时,艾琳迟疑了一会儿,不过最后她还是念了一些大开本的幼儿书,比如《好饿好饿的毛毛虫》。很明显,艾琳已经学会了自己读书。

  在艾琳即将升入二年级的暑假里,他们一家人去拜访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有个比艾琳大3岁的女儿。虽然这两个小女孩同时上床准备睡觉,但艾琳却像只夜猫子,总是不想睡。当她被告知可以在床上看书时,较大的女孩拿了一些她小时候读的书给艾琳看。第二天早上,艾琳在早餐时拿了一本书给她妈妈,并告诉她:“我昨天晚上看完这本书了。”琳达觉得艾琳大概只是随便翻翻而已,所以也没有想太多。第三天早上,艾琳又拿了一本书,表示她也看完了,于是琳达要求她读出其中一段,没想到艾琳真的读出来了,语调和发音完全正确,并且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

  三年级即将结束时,艾琳的阅读、听力及词汇成绩都名列前茅。然而,她却从未花时间去做练习册。到了12岁左右,艾琳已经可以用一个周末的时间看完一本厚达732页的《哈利·波特》。更值得高兴的是,艾琳并不是个只会看书的书呆子,她也热爱游泳、足球,并参加了科罗拉多州隆蒙市的儿童圣歌合唱团。

  那几年,因为艾琳妈妈最初的来信,我有几次机会和艾琳共同用餐,甚至在宾西法尼亚州和科罗拉多州的听众研讨会上当众采访她。她表现得泰然自若、热情、口齿清晰,并且带着点孩子气。她是我所认识的孩子中的佼佼者。尽管艾琳的能力和表现都极佳,吉姆和琳达仍然坚持读书给她听。但是艾琳仍然喜爱听故事吗?这个问题可以在她12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中得到答案。他们家计划到夏威夷庆祝她的生日,而她希望能够在一个特殊的时刻,在海滩上听完父母给她读的第500本小说的最后一页。这个特殊的时刻就是12年前她出生的时间。当然,她的愿望实现了。

  艾琳的例子被纽约奥尔巴尼地区的读书会引用在他们的宣传小册子上,供家长参考:“所有的婴儿出生时都是平等的,没有人会说话、数数、读书或写字,但这些孩子在进入幼儿园时却是不平等的。差异的原因在于,他们的父母是尽力培养他们,还是仅仅看着他们长大而已。”

夏莉·欧岱尔和波尔兹中学图书馆

  夏莉·欧岱尔是波尔兹中学的媒体专家。波尔兹中学坐落于丹佛市北约一个小时车程的富裕社区中,共有990名学生。这所学校的爱荷华测验成绩(Iowa Test Score)是全学区最高的,而起关键作用的便是学校的图书馆。但情况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好。欧岱尔当了12年的自然科学老师,常常带着学生在图书馆内上课。也就是说,她最清楚图书馆的潜能,当然也能一眼看出其功能没有完全发挥,没能满足学生的需求。因为生长在家庭经营的杂货店里,欧岱尔亲身体会到满足客户不同需求以及市场推广的重要性。

  在等待前任图书馆管理员退休的时间里,欧岱尔进修了教育技术及媒体的硕士学位,在图书馆管理员空缺时,她立刻补上了这个位置。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她所见过的“最丑的房间”,下大力气装饰成有吸引力的空间。“装潢的色调为20世纪70年代流行的呐喊橘、电子蓝和眩目黄,这样能让学生在没心情看书时给他们提供一个绝佳的游戏空间。”她解释道。通过募捐和直接的求助,她筹集了35000美元为房间做全面的翻修,把破损的地毯、难看的电线导槽贴痕、墙上的计算机绘制标语和海报一扫而空。

  内部装潢改变的同时也伴随着态度的转变。欧岱尔将贴在图书馆入口处的“本馆3点整关门”的标示移走,代之以“欢迎光临波尔兹媒体中心”,并附上延长服务时间表。欧岱尔回想她小时候父母使每一位客人都感觉特别的做法,将其融入到她的图书馆工作中,以服务读者。她安装了一块布告板,贴上图书馆常客的照片和嘉言录,例如“我们喜欢这儿”。自然的,大家都想在布告栏上露脸。她解释道,“好的图书馆应该符合几项人类基本需求:归属感、力量、重要性,同时也必须是寻找书籍和信息的绝佳场所。”

  但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像“来杯拿铁日”那样,充分显示出欧岱尔的公关能力。在拜访过如今比比皆是的咖啡书店之后,她琢磨着,如果食物和饮料能够改变人们对书店的看法,那它们也一定能改变某些人对学校图书馆的看法。因此,她想出了一个图书馆特别庆祝活动。

  她设法召集了30位义工妈妈制作各种供应品(速溶咖啡、热巧克力、热苹果酒等),并进行扫街式的推销。结果不只全校师生都来参加,而且一天中共卖出了1000杯饮品,获利700美元。加上完美的背景音乐,拿铁日也成为学校400本新进图书的展示台,并激起学生的兴趣,到馆阅读人数是以往的4倍之多。第二年应学生要求,安排了两次拿铁日。其他学区的图书馆管理员和督学、校董等都一起来庆祝。(对那些担心咖啡因会使初中生的荷尔蒙更加失衡的人,欧岱尔特别强调,这些速溶咖啡的咖啡因含量还不及半罐可乐。)

海伦·考克斯和林德堡中学的“阅览室”

  像夏莉·欧岱尔一样,海伦·沃纳·考克斯(Helen Werner Cox)也深信一定有更好的方法在林德堡中学内推广对阅读的喜好。与学校之前的作法相比,任何方法都会更好。

  有什么东西会比几千本布满灰尘、几十年没人碰过的1913年的老书更令青少年倒胃口?另外几千本书中人物全是白人的书,也难吸引那些有色人种学生的兴趣。更糟的是,这些书全部被塞在一间昏暗、挤着3张办公桌和12套不舒服的硬木桌椅的房间里,墙上还挂着一幅褪色的壁画。

  很少有人想过,为什么林德堡中学的师生们随便去哪儿,也绝不去图书馆。考克斯只是一位艺术老师,虽然深爱着书籍与阅读,但她能拿图书馆怎么办呢?

  雪上加霜的是,林德堡中学的1400名学生中,80%都吃免费午餐,而且大都来自无书、无杂志、无报纸的家庭,也极少有机会接触并使用公立图书馆。

  林德堡中学的困境在加利福尼亚州并不罕见,这是因为加利福尼亚州对学生和公立图书馆的资助在全美几乎排在最后。全美平均每个学生拥有书籍数为19本,而加利福尼亚州仅有11本。这个数字在洛杉矶和纽约市郊则降到每个学生6本,林德堡中学更是仅有4本。

  所以当学校图书馆管理员在1994年退休时,考克斯提出了她的建议,其中包括对图书馆设施做渐进式改善的计划。这些改善会使图书馆看起来像现代化的连锁书店,而不是某个公立学校图书馆。校长赞同了她的想法。

  首要任务是把图书馆重新粉刷一遍。通常这在辽阔的市郊地区花上一年也漆不完,除非有人愿意免费帮忙──而且还得有某人的丈夫在油漆公司上班。幸运的是,林德堡中学刚好都有。义工们立刻攻克了图书馆昏暗的墙壁,但也引起油漆承包商的不满与抗议。

  接下来,便是对老旧藏书彻底地去芜存菁,这简直吓坏了某些老师──虽然许多老师已多年未进图书馆。有不少书从1969年以后就没再被借阅过,但当图书馆管理员把积存了10年、积满近半公分灰尘的《国家地理杂志》归类为可丢弃垃圾时,这些保守主义者立刻提出抗议:“你疯了吗?这些东西值好几千元呢!”

  “既然如此,也许我可以再利用它们的剩余价值。”在六家旧书商都认为一文不值之后,终于第七家愿意用价值300美元的儿童读物作为交换。接着便是繁重的清理工作。大部分书籍的防尘套在一年前就被拆掉了(最后终于在图书馆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些防尘套),考克斯和学生们用砂纸磨掉书页边缘的污迹,整理装订,并包上塑料膜防尘套。

  与此同时,她发现她所居住的社区有9户人家因未付贷款,房子被扣押没收,人去楼空后,几乎全新的家具被弃置在街上。考克斯把这些家具搬来,清洗干净后,安置在如今更名为“林德堡阅览室”的图书馆中。她之所以将“图书馆”这个令人畏惧的名字换掉,就是为了吸引学生上门。

  4年后,阅览室已经成为学校的骄傲,室内摆满了软垫椅、沙发、坐垫和数十个填充动物玩具(没错,中学生仍喜欢在读书时搂着玩具──但不会挤在一起),图书流通率年年倍增。考克斯仍在继续努力改进(包括天气许可时,在校园里举行晨间文学咖啡讲座),但购书经费仍然很拮据。

  从初期的抗拒到之后的接受变革,随之而来的是图书馆活动成为年度大事(这也导致了教职员的新陈代谢),考克斯逐渐获得教职员的大力支持。学生如果想要成为“优秀学生”,每周必须至少去图书馆两次,阅读或做研究,且每次不能少于30分钟。

  林德堡的阅览室已经可以和波尔兹中学那样的最佳市郊学校中的图书馆相提并论了吗?不,还不行。但是与以前相比,它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且每年都在进步。在1998年到1999学年,申请成为“优秀学生”的学生增加了11%。

  这些成就是如何取得的?这需要一位真正有创意的爱书人,知道该做什么并且不畏险阻,还要能真正了解孩子,再加上一个勇于尝试变革的决策层。

  在我拜访完林德堡中学开车回家的途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为什么竟然是一位艺术老师发现问题并设法解决?校长、英语老师、自然学科或社会学科的老师们在过去几十年里都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长久以来他们保持沉默、置身事外?是否因为他们对阅读的热爱不够,不足以提出抗议或解决的办法?或者他们没有意识到出版物的大环境与学校成绩间的高度关联性?

迈克·奥利弗校长——用导雨槽让图书露脸

  我并不是说要把每一本书都封面向外陈列,即使书店也不会这么做,但他们真正想销售出去的新书或畅销书,则一定是封面朝外的。不像大多数的教育工作者和图书馆管理员,出版社很清楚封面才是卖书的重点,所以出版社不仅格外用心地设计最合适的封面,许多出版社甚至还为每本书每月支付750美元来让它取得露脸的机会。这正是封面的重要性。

  话虽如此,但教室中的空间甚至比图书馆还要有限。面对这个挑战,几年前有位老师(我真希望当时记下了她的名字)把她的解决方法告诉了我——就是利用教室里的死角。比如在黑板与地板间装上导雨槽,作为图书陈列架;黑板和柜子间的两英尺空间也可以这样利用。另外一位老师还把她安装好的导雨槽书架拍了照片送给我。

  她们说的导雨槽可以在任何五金店买到,而且10英尺才3美元。因为其材质是强化亮光塑料,所以可以很容易地被切成任何尺寸,并且固定在包括水泥墙的各种墙壁,让许多图书得以露脸。

  我在一个教师研习会中提出了这个方法,中场休息时,那时担任亚利桑纳州阿尔玛小学校长的迈克·奥利弗(Mike Oliver)兴奋地跟我说:“我可以在我的学校这么做,我们可以在每一间教室都这么做,我知道我们做得到!”当他这么跟我说时,我几乎可以看到那幅景象已经浮现在他的脑子里。我也同时看到了一位内陆城市的校长能了解到阅读不仅仅是教授基本技巧和训练而已。


迈克·奥利弗校长在他的办公室里

  就在那个暑假,奥利弗校长花了3000美元购买导雨槽,并号召家长和老师当义工,把全校各处,包括他自己的办公室都装上了导雨槽。它的影响是迅速且正面的。(你可以上网浏览相关照片http://www.trelease-on-reading.com/whats_nu_raingutters.html)许多学校回廊上的奖杯、奖牌让人弄不清楚这所学校的教学重点和优点何在,但是当你来到阿尔玛小学时,绝不会有这种困扰,因为它每一间教室的每一面墙,都清楚而骄傲地宣示着这所学校的重点所在。

  导雨槽本身并不能解决学校的阅读问题,它仅是一种行销策略。但是如果没有行销,再好的商品也无法卖出去。




阿尔玛小学五年级的教室

班·卡森的故事——与电视抗衡的伟大母亲

  这里我想与各位分享一个故事,在过去10年里的每一场演讲中,我都会和所有身为父母的听众分享这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名叫桑亚·卡森的单亲妈妈,她住在底特律的贫民区,独自抚养两个儿子。卡森太太出生在一个有24个小孩的大家庭,而她的教育程度只有小学三年级,她的工作是帮一些富有的家庭做家务或照顾小孩,有时甚至必须同时做两三份工作才能维持生计。许多年后,她的儿子才发现,妈妈因为心理焦虑,常常去向心理咨询机构求助。

  另一方面,卡森太太的两个儿子却不像妈妈那样勤奋。他们在学校的成绩很差,小儿子班尼在五年级班上是成绩最糟糕的学生。这两兄弟曾在波士顿的教会学校就读,当时成绩还算不错,但自从转到底特律的公立学校后,成绩就一落千丈,这表明公立学校与之前学校的水平相差很多。卡森太太觉得,不得不住在美国治安极恶劣的城市,并独自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已经够糟糕的了,没想到儿子们的学习成绩更是让她伤透脑筋。有一天,她把班尼叫到面前,手上拿着他的成绩单,并指着数学科的分数告诉他:“班尼,其实你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九九乘法表上的每一栏都背会。”

  “妈妈,可是你知道那会有多少算式要记吗?我看我得花一整年的时间才能统统背下来。”班尼回答。

  “我自己才上到小学三年级,可是我12岁时就把九九乘法表全部都记下来了。”他妈妈接着说,“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背不出来就不准出去。”

  班尼指着数学课本上的九九乘法表哭了起来:“看看这一大堆数字,我怎么可能背下来呢?”

  他的妈妈只是紧绷着脸,静静地看着班尼,并再次坚决地告诉他:“除非你把九九乘法表都背下来,否则别想出去玩。”

  班尼只好开始背九九乘法表,而他的数学成绩开始进步了。他妈妈的下一个目标是提高班尼其他科目的成绩。她发现,只要两个孩子在家,家里的电视就从来没有关过,于是她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你们一个星期内只许看三个电视节目!”(桑亚·卡森虽然没有学过很多书本上的知识,不过她的直觉判断却与30年后专家的研究结果不谋而合,那就是,在“过度看电视”和“学习成绩差”之间有着很大的关联性。)

  卡森太太接着想办法去填补孩子因为不能看电视而空出来的时间,她告诉他们:“你们两个人要去图书馆借两本书回来读,每个星期都要交给我一篇读书报告。”(许多年后,这两个小男孩才发现,其实以妈妈的阅读程度根本就无法理解他们所写的报告。)

  两兄弟不喜欢这样的决定,又不敢违抗妈妈的命令,只好开始每周读两本书,再向妈妈汇报书的内容。一段时间后,班尼的阅读科成绩进步了许多,而因为其他课程的理解程度也都和阅读能力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成绩单上其他科目的分数也都提高了。接下来的每学期、每学年,他的成绩都不断进步,当他升到高二时,他的成绩已经是班上第三名,而且跻身全美国排名的前10%。

  班尼高中毕业后,许多名校,如西点军校和斯坦福大学,都愿意给他提供奖学金;然而,当时他的口袋里只有10美元可以支付学校的申请费,最后他决定选择赢得当年大学杯电视益智游戏奖的学校,也就是耶鲁大学。他在耶鲁花了4年的时间主修心理学,接着又到密歇根大学和约翰·霍布金斯医学院就读。现在50岁的班·卡森(Ben Carson)已经是世界上最知名的小儿脑部外科医生之一。他35岁时,被约翰·霍布金斯医院任命为小儿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成为当时全美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当被问到如何从一个在贫民区长大,没有父亲,母亲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教育程度,甚至自己小学五年级时还是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变成世界知名的脑部外科医生,而他的哥哥也成为工程师时,卡森医生解释,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他母亲的宗教信仰,再者就是母亲限制他们兄弟俩看电视,并强迫他们读书。读者若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请看由班·卡森本人所著的《天赋之手:班·卡森的故事》(Gifted Hands: The Ben Carson Story)一书。

  在我的听众里,有许多人的教育程度比卡森太太超出3倍多,而收入是她的10倍之多,然而在教育孩子方面的直觉却不及她的一半。许多家长无法真正“培养”孩子,只能做到“看着孩子长大”而已,而且大部分陪孩子的时间是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度过的。

  卡森家的故事里,有两点值得我们注意:(1)卡森太太并没有认为电视一无是处而全面禁止,她只是限制孩子看电视的时间。(2)她对孩子有高度的期望,并且对孩子的要求是符合他们的年龄的。(在要求孩子阅读这件事上,家长总有很多争论,你可以在本书第五章找到我个人在这方面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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