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侦探推理小说都注定了悲剧的基调,《砂器》自不例外。作者松本清张并不胜在气氛与情绪的渲染,而在于其情节的丝丝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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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是典型的美剧CSI(犯罪现场调查)式的开局,而《砂器》的出版时间早在1961年,自然的结论是美剧从中汲取了众多珍贵的元素。在一个酒吧的小场景下,出现两个古怪的人,要了酒,还请女招待走远些,神秘兮兮的交谈。极其类似电影的镜头切换,接下来看到的就是,早上晨曦初现,电车调度场发现了一具死尸,死者面目模糊,但能依稀知道就是两个古怪人之一。一番调查后,只有两条线索:死者操东北部口音,多次提到“家美达”。作者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套,这个套涉及稍微专业一些的语言学知识,说白了,也就是,“东北部口音”并不说明死者是东北部人,日本也有类似咱们东北人民到新疆等地支援建设的悲壮历史,造成了一块东北话方言岛,在与东北相反的方向上,出云县有一地名“龟嵩”,正确发音是“家美达卡”,但“卡”在该方言吞掉了。警察今西和我们被小忽悠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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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西在早期调查时,从妻子的旅游书中顿悟“家美达”即为地名龟田,而不是人名,在出差到龟田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案发前当地曾有一个古怪男人出现,故意以左手填住宿单,行动诡秘,半夜出门,在挂面场发愣,颇惹当地警方注意,之后在调查无大收获之后,在火车站遇到新艺术团一行,根据经验,我们猜测这个艺术团与案件有关,但不知是谁,更不知40年前的读者会否获此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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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铺开说这个艺术团参加的酒会,突出了评论家关川重雄以及作曲家和贺,谁是凶手呢?关川会后密会情人美惠子,险些被发现,是否暗示他与案件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呢?和贺这时候又车祸受伤住院,并在谈话中抖出对关川的一些不满,而年轻有为的和贺似乎飞黄腾达在即,不仅自己才华横溢,而且其未婚妻是资深政客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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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时,案情再次停顿,转机在一个多月后,三木彰吉突然出现,因其养父失踪,而认出死者,在此之后,揭开了东北部口音之谜,原来其养父在那个东北方言岛做过十多年警察,但经过调查得知其为人十分友善,堪称警察楷模,没有可能的仇敌,案情再次陷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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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东京的路上,另一条线索再次浮现在今西脑海中,那就是血衣,但发现它却是在三个月以后了,一篇偶然读到的散文提醒了有准备的头脑,经过辗转了解,锲而不舍的今西幸运的发现了些许一个女人数月前从火车上扔掉的“纸片”,实际上是血衣的碎片,而且确实是死者的血,高科技的分析证明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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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个女人?又一次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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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这个女人自杀了,你猜对了,就是前卫剧团的办事员,成濑里枝子,在前文里已经出场,曾接过一个蹊跷的电话。而根据一个贝蕾帽和口哨的记忆,今西找到了该团演员宫本,而宫本却在约定坦诚真相的前一天夜里莫名的心肌梗塞猝死。在摸索中,今西的妹妹告诉他一个租客收集了电子合成音乐的评论,出场好几次的美惠子正式进入警官视野。然而,她也突然遭遇流产和死亡。她的死自然引到了关川身上。至此,高潮迭起,作者松本清张前期的铺垫都一一巧妙地得到了弥合。比之于电影版的简化处理,其中的细节更是反复起落,铺张而又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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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自然在最后一刻方才揭晓,每一个凶手都有不得已,最大的凶手自是和贺,他有着悲惨的童年,生父因麻风病与其母亲离异,带他四处流浪,在病危之际,蒙死者三浦收留,但他已习惯流浪,便偷偷溜走,十多年杳无音讯,其间被大艺术家看中,并蒙豪门千金青睐,但在突然之间,过去的阴影随养父三浦的到来纠缠而至,他不想失去现在,他惧怕面对过去,在一念之间杀死了养父,还牵连了情人枝子小姐,进而以非常规的声波先杀宫本,后帮关川杀死美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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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察在和贺换登机牌之际向他出示逮捕证时,他这个最主要的砂器也就随风飘散了,但他没有直接碎在未婚妻和岳父面前,这是作者的悲悯。或许更是作者对造化弄人的真切感伤,不仅仅是对和贺,包括其中所有的悲剧性人物,作者都寄予了一种悲悯。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松本清张没有对哪一个人物做丰满的刻画,或许他担心那样会损伤他的主题表达:造化弄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