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万花筒
朱自强
我们都玩过万花筒，变动一下位置或角度，万花筒就呈现出一个新的图案。好的故事就像一个美丽的万花筒，从不同的角度看，会解读出不同的含义。
在我看来，《小蜡笔头儿》这个故事，至少可以从四个角度，读出四种含义。
可不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珍惜东西的故事？在今天物质丰富甚至过剩的时代，俭朴越来越成为罕见的美德。但是，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不要等到资源枯竭了，才意识到生态保护的重要性。
可不可以把它读成帮助幼儿发现自我价值的故事？幼儿阅读（听讲）故事时，有一个重要的心理机制，那就是将自己与故事中的某些人物同化。这些人物当然是与幼儿相似的存在，比如《小黑孩桑布》里的桑布，《大萝卜》里的小老鼠。这些人物，往往看似弱小，实际却具有内在的强大。在《小蜡笔头儿》这个故事里，被幼儿所同化的当然是蜡笔头儿。与成人相比，幼儿就像蜡笔头儿一样“小”，但是，幼儿内心成长的力量和向上的愿望，也像蜡笔头儿所做的事情一样“大”！
这个故事还蕴涵着启示成年人的人生哲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的生命以中年为界，前一段是用加法，后一段是用减法来计算的。我相信，生命能量走下坡路的中老年人对变得越来越小的蜡笔头儿会产生共鸣，并且可能得到积极的心理暗示：面对生命的夕阳西下，不再哀叹黯然，而是像蜡笔头儿一样燃尽最后的光辉，从而使自己的全部生命都绚烂多彩。
当然还可以从这个故事里读出自我牺牲精神。在故事中，每当蜡笔头儿为小鸭子、小汽车、小石头做一件事，他都在消耗掉自己的生命。“啊，我想给那颗星星涂上光辉。虽说我变得这么小，可是，如果把我的全部都用上，那颗星星一定会重新大放光辉的。”在为别人奉献的过程中，实现自我的价值，这就是小蜡笔头儿的人生观。
这个故事还可以作其他的解读吗？当然可以。
作为文学，图画故事书同样具有艺术形象大于思想的特征。好的故事的智慧具有超越性。《小蜡笔头儿》就是如此。比如，它超越了读者年龄层，成为老少咸宜的作品，让不同的读者各取所需；它也超越了个体生命的各个阶段，是一个可以伴随孩子成长的故事：随着长大，逐渐读出新的意味。
翻译、解读《小蜡笔头儿》，我再一次坚信自己主张的观点：“自然、朴素的儿童文学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举重若轻、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