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单身日记》选摘
5 月14日 星期天
7:00 p.m. 恨死了星期天晚上。极像赶作业的夜晚。得在明天以前帮柏佩嘉写好目录的册子。想想我该先打个电话给茱儿。
7:05 p.m. 没有人接。唉,不管了,先工作。
7:10 p.m. 想想还是打电话给沙伦好了。
7:45 p.m. 沙伦很气我打电话给她,因为她才刚回到家,想要拨1471,看看最近和她约会的那个男孩在她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打给她,结果现在却换成是我的号码存在里面。
想想1471真是个很不错的发明,它会立刻告诉你最后一通打给你的电话号码。讽刺的是,当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发现1471时,沙伦说她百分百反对这东西,她说这只不过是英国电信局利用英国人民之间所流行的成瘾倾向和人际关系的疏离破裂来牟利的把戏。有些人好像还一天打个二十通以上。相反,茱儿非常喜欢1471,但是她承认如果你刚和某人分手或开始和某人上床的话,你一回到家,就会有很高的几率遭到“悲惨”的双重打击———没有任何号码储存在1471———悲惨,没有任何留言在答录机里———悲惨,或是发现储存在里面的号码竟是妈妈留的———悲惨。
美国的1471好像会告诉你,自你上次检查过后,所有打给你的电话号码,还有对方打了多少次。前几天拼命地打电话给丹尼尔,要是照这种留电方式,一定会败露无疑,想到这,就不由发起抖来。在这里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在你打电话之前,先拨141,就可以避免把你的号码留在别人的电话记录里了。茱儿说虽然如此还是得小心点,因为如果你过于迷恋某人,你打电话时,他恰巧在家,然后你赶忙挂上电话,即使没有留下任何号码,他可能还是会猜到是你打来的。一定要确定丹尼尔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9:30 p.m. 决定赶快到街角买一次香烟。上楼的时候听到电话铃声。突然想到刚刚汤姆打电话来之后,便忘了把答录机打开,飞快地跑上楼,把手提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就为了找钥匙,奋不顾身地冲到电话旁时,电话铃不响了。才刚刚去上厕所时,电话又响了。一到电话那边,铃声又停了。然后我一走开,它又响了。最后终于接到电话。
“噢,哈啰,亲爱的,你猜发生了什么事?”妈问。
“什么?”我悲惨地说。
“我要带你去Color Me Beautiful,那个替我着上动人色彩的美容顾问公司,好好地找出属于你自己的色彩!还有不要老是跟我说‘什么’,拜托,亲爱的。我已经对你整天穿着灰灰脏脏、邋邋遢遢、晃来晃去的样子厌烦死了。看起来一副像是从难民营出来的一样。”
“妈,我真的没办法跟你说,我现在要……”
“试试看,布莉琪。我才不会让我的小孩像个蠢蛋一样。”用她像成吉思汗般高亢的声调说。“玛薇·安德比从前老是看起很黯淡凄惨,她现在已经找到属于她自己的色彩,整个人是艳光四射,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
“但我不想看起来艳光四射。”我咬紧牙根说着。
“嗯,你瞧,亲爱的,我是属于冬天的。但你可能跟尤娜一样是属于夏天,你只要涂上淡淡的色彩就好了。到时候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你化了妆,还以为是天生的,除非他们拿毛巾往你脸上擦。”
“妈,我才不要去什么Color Me Beautiful。”我不情愿地说。
“布莉琪,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了。尤娜阿姨上回才说,如果你在火鸡餐会时更亮丽更有生气一点的话,马克·达西可能会对你有一点意思。亲爱的,没有人愿意他的女朋友晃来晃去、看起来像是从奥西维兹的犹太人集中营出来的。”原本想向她吹嘘尽管我从头到脚一身灰灰的,还是照样有男朋友,但恐怕我和丹尼尔在一起的事,可能会成为热门话题,还会遭受到妈劝阻,以家长的智慧建议我不要太鲁莽行事,否则会摔得很惨。最后为了要让她不要再跟我唠叨Color Me Beautiful,只好跟她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5月16日 星期二
58 kg(好哇!),香烟7,酒6单位(非常棒———真是非常的纯)。
丹尼尔还是这么棒。为什么每个人对他的误解都是这么深呢?满脑子幻想着和他还有我们俩幼小的结晶住在公寓里,沿着沙滩散步嬉戏的情景,就像是凯文·克莱的广告一样,成为“自满的已婚族”而不是懦弱的独身者。出去和玛格达见面。
11:00 p.m. 嗯嗯嗯。义愤填膺的晚餐约会,玛格达对杰里米感到非常心灰意冷。那晚在我住的街上发生的警报器铃声大作和夫妻大闹街头的事件,是“司隆尼乳牛”翁妮察觉到的事情所造成的。因为她说在Harbour Club看到杰里米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猜那个女人就是我前几个星期看到的、和杰里米在一起的狐狸精。之后,玛格达一脸茫然地问我是不是曾听过或看到这种事,所以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我看过他和那个穿Whistles套装的狐狸精在一起。
杰里米果真承认他们之间有暧昧的情愫,他深受那个女孩的吸引。但他声称,他们并没有上床。不管怎么样,玛格达都忍无可忍。
“布莉琪,你应该坚持单身到最后一刻。”她说,“一旦你有了小孩,辞去了工作,就会处在最弱势的地位。我知道杰里米认为我的生活就像放长假一样的轻松愉快,但事实上整天照顾一个还在学走路的小孩,的确是件非常辛苦的差事。杰里米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之后,总想要把脚翘得老高,等着人家伺候他、把他喂饱,然后就像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的事一样,奢想那些在Harbour Club穿着紧身衣的女郎。”
“我以前也有个不错的工作。事实上我知道到外面工作,可以每天穿戴体面、在办公室和同事打情骂俏、吃很不错的工作餐,这些都比到该死的超市去买东西、去托儿所接小哈利要有趣的多。但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可怕的哈维·尼可斯所拥有的那个备受委屈的女人,当他赚大钱的时候,只有乖乖地在一旁伺候他,为他准备午餐。”
玛格达是这么漂亮高雅。我看着她沮丧地把玩着香槟酒杯,思索着女人所要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数不清有多少回,我消极、沮丧———总觉得自己很没用,每个周末夜晚总是烂醉如泥;老是向茱儿、沙伦和汤姆哭诉自己没有男朋友的悲哀;在收支平衡的窘境中挣扎;老被嘲笑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等等。相反,玛格达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厨房的罐子里还有八种不同的意大利通心粉,她整天都可以去逛街购物。然而,她现在却深受打击,悲伤、没有自信地在这里告诉我,我是很幸运的……
“噢哦,说到哈维·尼可斯,顺便告诉你,”她说,变得眉开眼笑,“今天我才去那里买了一件很棒的Joseph连身裙———红色的,脖子上有两颗扣子在同一边,剪裁非常细致,一件才二百八十英镑。老天,布莉琪,我真希望可以像你一样,可以在外面搞个外遇什么的,或是在星期天早上可以洗个两小时以上的泡泡澡,或是整晚在外面混也不会有人质问你去了哪。我在想,你明天早上会不会想去逛街,要不要去?”
“呃,这个嘛,我明天还得上班啊。”我说。
“噢。”玛格达说,一脸好像很惊讶的表情,“你知道的,”她继续说,把玩着手上的香槟酒杯,“一旦你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心里想的女人不是你,待在家里就会变成很悲惨很悲哀的一件事,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种种情景。顿时你真的会觉得无能为力。”
我想到我妈。“你可以抓牢你自己的权利。”我说,“无情地来个砰然一击!重新回去工作,找一个情人,出其不意地让杰里米来个措手不及。”
“但不可能是带着两个三岁都还不到的小孩在身边的时候。”她认命地说,“我想我该回去睡觉了,现在该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
噢,天啊。完全就像汤姆不厌其烦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上,面带一个警告的表情,注视着我的双眼,语重心长地用低沉阴郁的声音跟我说:“受伤的总是女人。”
5 月19日 星期五
56.4 kg(一夜之间就少掉了1.6kg———一定是吃了一些消耗掉的卡路里比产生的卡路里还多的食物,比如需要花费很多嚼劲去咬的莴苣),酒4单位(很节制),香烟21(太糟了),刮刮乐 4(不太好)。
4:30 p.m. 正当柏佩嘉紧盯着监督我工作———这样她才不会太晚下班,坏了她周末要去格洛斯特郡的好事———电话响了。
“哈啰,亲爱的!”是妈,“你猜怎么了?我帮你争取到最棒的机会。”
“什么?”闷闷不乐地嘀咕着。
“你要上节目了。”我无奈地把头撞到桌子上,她还是自顾自地在那说话。
“明天十点我会带着摄影小组到你的公寓去。噢,亲爱的,很兴奋吧?”
“妈,明天如果你带着电视摄制小组到我的公寓来,我一定不会在。”
“噢,但你一定得在。”她冷淡地说。
“不要。”我说。但虚荣心又开始作祟。“为什么我一定得在?什么事啊?”
“噢,亲爱的,”妈嘟嘟嚷嚷地说着,“他们希望找一个比我年轻一点的人接受‘意外的单身’节目的访问———一个快要到更年期、面临‘意外的单身’的女人,这个嘛,你知道的嘛,可以谈谈……即将没有生育能力的压力……以及其他的困扰。”
“我还没有快要到更年期呢,妈!”我气炸地说,“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意外的单身’。我是意外地要加入夫妻行列的人。”
“噢,别傻了,亲爱的。”她小声地说。我可以听到她办公室里嘈杂喧闹的声音。
“我有男朋友了。”
“谁?”
“不用你管。”我说,匆匆地看了身后的柏佩嘉一眼,她正在偷笑。
“噢,亲爱的,帮帮忙。我跟他们说我已经找到人了。”
“不行。”
“噢,拜托宝贝儿。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事业,而我现在已届中年,我需要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她仓促而含糊不清地说,好像是在念提示板上的台词。
“我认识的人一定会看到的。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吗?”
我们的谈话突然中断。我可以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正和别人说话。然后她又回到话筒旁跟我说:“我们可以把你的脸遮住。”
“什么?把我的脸遮住?多谢了。”
“马赛克,亲爱的,是马赛克。喔,拜托,布莉琪。记住,是我给了你生命。如果没有我,你会在哪里?哪儿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颗死的卵子而已。拜托嘛,只占用你一点时间,亲爱的。”
其实在我心底,总是偷偷地幻想着自己上电视的模样。
5 月20日 星期六
58.5 kg(为什么?从哪儿冒出来的?),酒7单位(星期六),香烟17(积极约束自我的结果),中乐透彩0张(不过被录像的事搞得心烦意乱)。
摄制组来了还不到三十秒,便把我的一些酒杯碰到地毯上,还好我对此类事并不太在意。然后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拿着一个带有盖子的大灯摇摇晃晃走进来,大叫着:“小心你的背后!”然后大吼,“崔佛,你要把这个家伙摆在哪里啊?”接着一个重心不稳,在经过橱柜玻璃门时把灯打碎,还敲到我那瓶盖子已打开的特级纯橄榄油,橄榄油一股脑儿地倒在我的River Café食谱上。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自己作了一个多么蠢的决定。
他们来了三个小时以后,仍没有开始拍摄,还在那边插荤打科学着电视剧的台词:“我可能这么骗你吗,亲爱的?”最后我们终于开始录像,妈和我面对面坐着,在昏黄的灯光下。
“告诉我,”她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充满关怀、体谅的声音说着,“你的丈夫为什么离开你?你是否曾经有过……”———她现在几乎是用很小的声音在说———“自杀的念头?”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你觉得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我们可以先暂停一会儿。”她充满期待地对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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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实在说不出话来了。什么丈夫?
“我的意思是,生命中少了个伴侣,而生物钟又无情地滴答滴答流过时,一定是很难熬的。”她边说,边在桌子底下踢着我。我踢了回去,然后她跳了起来,发出了小小的叫声。
“你不想要有个小孩吗?”她说,递给我一张面纸。
就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那头传来一阵大笑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把丹尼尔留在房间里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星期六的时候,他总是睡到中午过后才会醒,而我也已经把他的香烟放在枕头旁边。
“如果布莉琪有小孩,她一定会把小孩做掉的。”他捧腹大笑着。“很高兴认识你,琼斯太太。布莉琪,为什么你不能像你妈一样,整个星期六都忙着工作呢?”
5月21日 星期日
妈没有跟我们两个说什么话,因为我们让她颜面尽失,还在摄制组面前拆她的台。至少她短期内不会来烦我们了。不管怎么样,真是期待夏天的来临。天气变暖和的时节,有个男朋友在身边,这多美妙啊。我们可能会去度一个浪漫的小假期。值得期待的幸福生活。